第二十二集 30-36

 

30、别墅客厅。深夜

三更不紧不慢地：“……‘票子、位子和面子’，现在的人十有八九都扛不过这三样。拉，说来就是这么简单。秦经理和我都一致认为，根据目前情形而言，关键是要用好‘B帐’、先把他们的口袋里塞满票子，以后，再根据需要逐渐加码。相形之下，打就麻烦得多了——有的人可能说几句话吓唬吓唬也就行了，有的，像燕云朗和贷款部的宋经理之流，拉也拉不动，吓又吓不住，就非得另想办法不可，必要的话，我打算在他们家里弄出点动静来，要么干脆让他们流点血……”

阿中忽然睁开眼睛，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对！让那小子流点血！”

三更看看阿中，又看了看秦川和家淦，不觉有些疑惑，“总之，情况就是这些。至于钟晴，我们也正在想办法加紧调查，争取尽快找到他的死穴……”

家淦与秦川对视一眼，然后心平气和地望着阿中，“你打算让谁流血啊，马主任？”

“哦，”阿中定了定神，慌忙掩饰：“没什么，没有谁！我喝醉了，刚刚一下子睡着了……”

家淦“嗯”了一声，转向老罗。

老罗笑呵呵地：“我这边好说，就是面子上的事还没完，财政部的会刚完，可央行的会还得开，我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继续跟他们周旋。”

“这样一来，”家淦环视了一圈，“秦行长那里就越发重要了——所有的枝节和细节，都得靠分行及时把握、慎重处置。这次合并的成败与得失，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你们了！”

秦川郑重地：“请先生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家淦继续：“舆论方面，民乐的想法非常好！”猛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瞥了一眼阿中，不动声色地：“好在这件事情，不是很急，我们找时间单独谈。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阿中，你留下！”

众人向家淦打过招呼，相继退出。

阿中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望着大家的背影呆立片刻，使劲拍了拍额头，又有气无力地坐了下去。

家淦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格外关切地：“你刚才是想让谁流血啊？谁跟你有那么大的冤仇啊？说出来，也许爸爸可以帮你什么忙呢。”

 

31、万家客厅。深夜

梅笑从下人手里接过电话，示意回避，等他走远，然后低低地对着话筒：“说吧。”

宏生不耐烦的声音：“钱呢？”

梅笑吃力地：“我的积蓄都已经全被你拿去了……那么大的数，总得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想办法去筹集吧？”

楼梯上，一个女人的白色裙角悄悄晃了一下。

宏生冷酷地：“我不管！老子每天都是提着脑袋、担惊受怕过来的！我已经等了你们这么多天了，再也耗不起了！”

梅笑：“可是……”

宏生凶狠地：“可是个球！听着！三天之内把钱送来，否则，别怪老子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嘟嘟的声音。

梅笑拿着话筒，久久发愣。

楼梯上，裙角悄然缩回。

 

32、别墅客厅。深夜

家淦追问：“那个人，该不会是袁梦泽吧？”

阿中：“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

家淦：“那就是严明礼了？”

阿中怔了一下，不置可否。

下人给阿中送上一杯浓茶，躬身退出。

家淦沉吟一声，话锋一转：“日本人那里，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啊？”

“日本朋友，”阿中斟词酌句地：“哦，日本方面对‘金华合并‘的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

“金华合并？”家淦感觉奇怪，或者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中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就是金陵和华美。一来嘛，是要弥补以前的过失，二来呢，大概也是希望能够同爸爸化敌为友，共同做一番事业。”

家淦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阿中期期艾艾地：“不过爸爸这次要是还和以前一样，那，那他们……”

家淦皱眉，“说！”

阿中不由打了个激灵，“日本朋友说……”

 

33、万家院外。深夜

致远扔掉香烟，起身离去，孤单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长。

地下，烟火如豆，渐渐熄灭……

 

34、万夏房间。深夜

万夏拉开窗帘朝院外眺望片刻，忽然紧紧抓着窗帘，泣不成声……

 

35、别墅客厅。深夜

阿中小心翼翼地：“日本朋友说以前，爸爸您有点门槛太精，做任何生意都是只进不出，他们从您这儿捞不到丝毫好处，所以、所以他们难免都有点生气……”

“哦，好处……”家淦苦笑，“我能给他们什么好处呢？何况万某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这您尽管放心！”阿中热切地：“日本朋友说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帮您把金陵吃掉！”

“哦？”家淦疑惑地：“那他们又能捞到什么呢？”

阿中：“这……这我就不清楚了。”

家淦腾的站起身来，“那就赶快去查！查不出来，就去问！——别以为你和他们之间的名堂别人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好了，我容你这么胡闹，那可是够久的了！”

阿中惊恐之余，不能自持，想要站起身来，两腿一软，竟一下子出溜到地板上……

家淦看着他的狼狈相，又好气又好笑，走到门边，转念一想，又走了回来，尽量压抑住火气：“多一个朋友多条路。爸爸并非反对你跟日本人来往，而是不愿意看到你认贼作父，忘了自己的根本！——我想，你总不至于跟日本人合起来坑害自己的岳父吧？”

阿中依旧瘫坐在地上，脸上大汗淋漓，忙不迭地赌咒发誓：“不会！绝对不会！要是那样，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不，干脆让孔祥熙……”

“别说没用的！”家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不怒而威：“不会就好！不然的话，不说你也知道，我万某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画外传来鸽群不安的躁动声……

 

36、鸽场。晨

鸽群咕咕哝哝地乱成一团，不时有一两只鸽子在棚内飞来飞去。

万霖攥着一把鸽食，诧异地望着它们。

身后传来万夏的声音：“它们都怎么了？怎么都不吃食了？”

“谁知道呢。”万霖也是百思不解：“不会要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呢？难道是地震或者台风？”万夏朝四下里看了看，发现陈茹正站在窗前地忧虑地注视着他们，不觉低低地叫了一声。

“台风还早呢。”万霖伸手揽住万夏的肩膀，带着她走向大楼，“不管出什么事，我去美国这几天，你们都要格外小心。公司里的事情，插得上手的，力所能及的，就多做一点。”

万夏：“可爸爸已经把话说死了，不许我再到公司去了！”

“哦，那就算了。”万霖摇摇头，“但你和致远，还是找机会好好谈谈吧，无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将来怎样，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坦诚相待，就算真的分手了，以后也能像一对好朋友那样相处。”

万夏紧咬下唇，用力点头。

天边，朝霞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