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

1日，星期五。阴

前几天，与从德国回来的枣伯伯谈起那次看天安门升旗，伯伯不由失笑，认为小家伙表现不错，那场面确如她当时所说。

下午，妈妈发短信说重庆依旧很热，达42度。太可怕了！上月单是电费就用掉了580。告诉她再多都没什么，千万不要委屈了人。

2日，星期六。阴

上午打来，问我在哪里，说给我打了几次都没打通，号码也都没拨错。我在公司。“难怪那么清静。姓宋的为啥子不跟你在一起呀？”看样子也给他打过。重庆依旧很热，她从空调房出来打电话，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热得不行了。“昨天给你打不通，害得我在外面蹲了半天。”连“亲”好几下，一再嘱咐我晚上给她打过去，免得又打不通。

3日，星期天。阴，风。北京降温了。重庆热得很。特别能吃。像个非洲人

抽空给家里打款回去，妈妈说重庆依旧炎热。幺儿很胖了，看了忍不住笑，特别能吃，有时半夜独自进食。不过，还是很乖，很漂亮。天天下去游泳，晒得像个非洲人。

傍晚打来，问钱收到没，“我不晓得，你跟妈妈说嘛。”妈妈说正要带她下去夹头发，天太热了。

4日，星期一。晴，凉。重庆很干。打油诗

上午，外婆接后交给某某。妈妈起床比她早，不知道去哪里了。重庆今天不热，可能要下雨。总说要下，但至今没下。练了琴，会弹二十几首曲子了。古筝太重，拖不动，不然就弹给我听了。学校里有琴，不然就不去那里学了。

让妈妈给岳雷哥哥钱。某某说：给了的，哥哥每次都深更半夜才来，她都已经睡下了。好在哥哥很快就要工作了。

重庆干得厉害，你没看电视吗？塘里的鱼都挤在很少的一点水里，挤着挤着就晒得半熟了。菜好贵哟！我说再贵都得吃。“是嗄。”外婆买了点藕，里面全是泥巴，只好用筷子去掏。

问我在哪儿，怎么那么清静。北京热不热。肯定累得很哈。

说好倒霉哟，8月31号那天，最热的时候去了学校，见里面没人。后来看电视才知道，开学日期普遍推迟了。早晓得9月5号才开学，还不如去北京算了。

想起前些日子二爸给她打过电话，说了什么，那么久了，脑子里早都已经怎样怎样了。我笑：忘了就是忘了，偏要整得那么啰嗦。某某也笑：不啰嗦一点，写得简单明了、干净利索了，作文的字数就不够，老师怎么会给我5个+呢？不过，每次作文都打了草稿的，都留在一边的。——有次收拾书柜，在旁边找出了一袋本子，现在又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老爸注意身体哟！

夜。妈妈说钱收到了。北京下雨没有？重庆还是没下。要是北京和重庆能够中和一下就好了。

看天气预报，杭州很舒服，茶好、风景好、气候也好，旅游指数都是优。

重庆造孽，吹起空调都热，你也造孽——冷得遭不住。

找到个防暑降温的好办法：吃龟苓膏——我的降温办法都和吃的有关。你肯定每天都在吃海鲜。那个宋强是不是很胖了？

外婆不听劝，用棉纱洗澡，结果身上越洗越黑。

老爸，你把那个哨哨再吹给我听嘛。——哦，你在办公室，算了嘛。要装水呀？我那个也是。

一直说个不停，后来告诉我打了八分多钟了。

深夜，作了首诗，要我帮着改一下。“八月十五月儿圆，我在家里想爸爸”云云。我说那不是诗，是顺口溜，还不押韵。小家伙颇为扫兴：算了，不影响你工作了。让她自己再想一下。问起弹琴的事，说是没心情了，等什么时候下雨了再弹。——一点小事，居然披上了忧国忧民的外衣？

6日，星期三。晴。重庆下雨了！当官了

昨晚由电视新闻得知，重庆终于下雨了！90天来的第一场雨。温度也降下来了。

夜，说雨一直下到今天，很凉快了。问昨天为什么不打电话，说确实搞忘了，不过梦里给我打了的，而且说了一个多小时。我笑：那也算数？

深夜，妈妈发来短信，说幺儿当班干部了。打去，说是什么清洁委员（应该是卫生）。总算当上班委了。妈妈说应该鼓励。某某今天开学，换班主任了，某某说新老师讲课很幽默。陈老师去教一年级了。

说到各种兴趣班，妈妈说要让她一样一样地学。

7日，星期四。晴转小雨，风。清洁委员

晚上，迟迟不接电话，正在吃饭，问我在哪儿。电梯里，有些嘈杂。早就开学了。的确是当了“清洁委员”。因为扫地很干净？是。问她高不高兴。“当然高兴哦！”笑：爸爸也高兴。

8日，星期五。晴，风。“帘帘飞瀑”

傍晚。爸爸呀，好想你呀！你在哪点？问一个问题：“帘帘飞瀑”查不到。问了上下文，跟她解释了一下，关于比喻和量词。“顺便说点什么，晚上就不用打了。”——以前因为遇到问题就打电话给我，批评过她。她们要吃了。我说正想去买菜。“啊？还没买菜呀？”提醒我中秋节就要到了。

9日，星期六。晴。清晨，朝霞美极！

昨晚妈妈发来短信：幺儿很幽默，说：屁股遭一只公蚊子吻了一下。

早上，问我在哪，是否给她打过。又问是不是找过妈妈。

11日，星期一。晴

昨晚去张伯伯家吃饭回来，在车里接到电话，寒暄几句。

13日，星期三。晴间多云。爸爸身体不好

昨晚，先是寒暄，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寂寞”的寂怎么组词，说查不到。跟她说了寂静（恍然大悟，刚刚学过，书上就有）、孤寂（说不是这么写的，显然想成了“估计”）、万籁俱寂，其他还有沉寂、圆寂、寂灭、死寂、寂寥等。让她记下来，说是记在脑子里了。“当官”的感觉还可以，就是太累了。让我春节前一定回去。“到时候我们两个再来耍鞭炮。”

不久妈妈发短信说老师要求她们上网查资料，问开哪台电脑。打回去，让她用那台新的，有点接触不良。上网时大人必须在旁边守着。

很快，再次发来短信：幺儿说你身体不好，中年人一定要注意。

16日，星期六。阴。又要见面了。紫竹调。手上的小瘊子

昨晚，参加出版活动后打车回来。后坐上，干爹嘟囔了几句。告诉她那家伙喝醉了。把电话给他，连喊两声“高兴！”让某某哭笑不得。

星期四。问：想不想我们到北京去？当然想！某某心花怒放：“要得！你跟妈妈说嘛！”妈妈问：直接去山东还是先来北京？让她们先来北京，然后再一起坐车过去。假期结束前，再从青岛飞回重庆。

昨上午。妈妈说外婆想去山东。让她们赶紧订票。30号幺儿白天要上课，只能坐晚上的慢车过来。下午，电脑主机和彩显信号不能同步。告诉妈妈该怎么弄，不久回话：好了。

今天下午，外婆带她学琴去了。妈妈说孩子学得很累，每次都得记谱，乐感不是很好，但还是每天坚持练习。有次问：妈妈我是不是很笨嘛？妈妈鼓励她，并且告诉她不是要她将来靠这个吃饭。老师也都很年轻。感觉才换的语文老师有点死板，让孩子每篇课文都要背诵。孩子从当班干部后，进步很快，放学后一次都没有再被留下来了。电脑还是不行，只好等我春节回去再说。让她们来时把某某穿过的旧衣服拿来，姑姑一直想要。

过了一会儿，回来了。“老爸，又要见面了哟！”应我的要求，弹了一首曲子。我问：是不是《茉莉花》？“不是，《紫竹调》。”我隐约记得《茉莉花》好像是就是从这首曲子中演变来的，而且在国外流传很广。“你啷个晓得的呀？——对了，你看的电影（听的音乐）是我们家最多的。”我告诉她进步很快，能弹和弦了，乐感也好多了，就是有点不熟，很多音符依旧比较生硬。是刚学的吧？“今天才学的。”妈妈说孩子弹琴后很高兴。

忽然想起在成都，发现孩子手上长了几个小瘊子，有的被抠破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以前，也曾想起过，但转眼就忘了。显然是被潜意识屏蔽了。也不知道妈妈带她看过医生没有。

18日，星期一。晴，深夜

晚上跟干爹、一个叫卡生的年轻作者一起吃饭，“你在哪点哟？……那你回去再打给我嘛。”可回来时已经太晚了。

昨晚，小家伙兴致很高，说了很多。“老爸，老爸，又要见面了哟！”这话上次也说过。饭早就吃过了。问我们在吃啥子，宋强为什么在我这儿，不跟他说，他喝麻了，就只会说“高兴”。宋炜也是，喝麻了乱说。手上好多了，一直在搽药，脸上也可以搽。还想养只狗，只好等以后搬了大房子再说。最后，“我给你唱首歌嘛。”过会儿，又说：“算了，还是明天唱嘛。”

20日，星期三。晴。十一不来了

昨晚，你公司有电视没得？很少看碟，因为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了。我说等她来了给她买一堆新碟，“谢谢爸爸。”“求你一件事情，帮我买一张《熊的故事》。”在中央一台看的，小熊很可爱。很调皮，像她小时候一样。笑，特卡通。妈妈发短信说路上时间太多，回程票也不好买，可能来不了了。确实是个问题。

今晚，告诉我小区要开通数字电视了，可能要交几十块钱。问她假期是否能来。说可能只能买到硬座。“我好想去哟！”不来，啷个耍？很平静：“豆恁个耍嗄。”妈妈在洗澡。想不想听我弹琴？节奏有点问题，还不如上次。一只手拿电话，只能用小指弹。

22日，星期五。晴。治风湿的方子。要当市长

昨晚，给她一台电脑上网。老师要他们查陆游、李白等。有一本《诗人世界》，找不到，妈妈把书重新摆过，多好看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什么意思？

夜。再次打来：“老爸，你有没有风湿？”有一点。“我中午上网查到了一个药方，用含羞草加瘦肉熬汤可以治。还可以治其他很多病。你试一试嘛。”“北京买不买得到含羞草哦？”家里电视1频道是cctv6，2就是某某台，你回来看嘛。删了很多，重复的有几十个，一共有两百多个台，看都看不完。

今天上午，妈妈发来短信：幺儿看到有人乱扔东西，非常气愤：我以后要好好管管这种人。妈妈问怎么管？说以后要当市长，现在要好好学习。

十一干爹回去，答应去看她。

23日，星期六。100多个台。要及时清理海鲜壳壳。可能要来

昨晚，“爸爸呀，想跟你吹一哈。本来有点睏了，现在又不想睡了。”家里数字电视开通，每月只多交10几块钱，有100多个台，没有重复的。“100多个台哟！”问她能否来京，“可能订不到票。算了，还是等你春节回来嘛。”叮嘱我把身份证办了，春节飞回去。问我含羞草和瘦肉买了没得？重庆很多，一啪啦一啪啦的。让她帮我买。

上午，“爸爸，你平常吃的海鲜像螃蟹壳壳啊什么的要马上清理出去，不然容易招一些小虫，它们会传播鼠疫，好骇人喏！你去看嘛，cctv10正在播。”我马上告诉了干爹。报载，重庆偷油婆很多。某某安慰我说：不过，我们这里已经没有几只了。

——从“含羞草”起，女儿已经能够自觉、主动、有针对性地关心人了，标志她在心智上已经真正成熟了。这给我的触动和感动都非常之大。

夜。“爸爸呀”，特别好听！可能要来，妈妈所有的朋友都在留意票的事情。问要坐多久，她还记得慢车是28小时。说cctv10、2、5、6、1好看。问我看了寄生虫的节目没有。记得《父子老爷车》《举起手来》好笑，《海上钢琴师》好看。“我的记性总比你好得多嘛。”久久不挂，“我还要说。”接着，却问我：“说啥子？”

25日，星期一。小红花。来与不来，一波三折，女儿哭了。要个摄像头

昨天，反复通了几次话。外婆说她很乖，又得了个啥子。问她，是小红花。已经两朵了。夸她进步快，“老师也是恁个说的。”谱子很快就背熟了，“昨天就背熟了”。说二爸给她打过，听她弹了一曲《茉莉花》。说来不来要看妈妈订票的情况。晚上，打去时，正在练琴。学了一支短曲，“下滑音和上滑音都很好听”。弹来听了一下，没听出所以然来。让她继续练。告诉她晚上放《可可西里》，特意让她看一下。竟然以为是“可以喝的东西”，是听成了“可可”。家里有碟，显然没看。演完，打过去，已经睡下了，“不是很好看”。《难兄难弟》里的小女孩很乖，“没得我乖！”——这话可是好久都没听到了。说起《放牛班的春天》，以为她会喜欢，说看了的，一般，因为中间去了厕所，回来差不多完了。问好久重播。大夸数字电视，上面还可以预报各种生活信息。

今天下午，妈妈短信：票没订到，提前十天，早就没了。决定坐飞机，问了一下，6.5折，说“30号晚上到”。正在高兴，妈妈一算账，来回要四五千，倾向于算了。后来又说2号4.5折，当然可以。以为说定了，晚上某某却说3号才能到。妈妈说1号9折，2号7.5折，就订了3号的。听得脑袋直犯晕！不由生气，问3号还来干吗？只好算了。

给某某打回去，果然情绪不高。解释一番，又安慰她几句，却忍不住哭了，哽咽说：“爸爸我想你！”哭得特别伤心，听了特别难受。跟她说家里和国内就这样，没办法，要是她不喜欢，可以向曦曦姐姐学习。某某止住哭，“香港还不是国内？中国就包括了香港的。”于是，又扯到一国两制上了，得长大了才能懂。说着说着又哭起来，要我春节回去给她带一个摄像头回去。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事后才想到：她要这个干吗？难道这么小就网聊了？

26日，星期二。晴。“崔颖”“西出阳关无敌人”。最后的希望

傍晚，问崔颢的《黄鹤楼》。说成是崔颖。记不清了，让她自己查。说上次那几个全都查到了，都在一页上。王维那首读成“西出阳关无敌人”。听说我住办公室，让我把那边房子退了，把房租省下，昨天也是，简直说不清楚。罗里巴嗦说了很久，就是不想放。小声说：“爸爸我想你！”最后，我要挂了，才说：“妈妈有话对你说。”跟妈妈互相喊了几声，然后，在一旁嘀咕：“开始有话要说，现在又没得了。”妈妈说托车站的人买票，但不知道能否买到。要来的话，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27日，星期三。晴。票买到了

上午妈妈短信：票买到了，30号晚上8点多开车。不知道车次，好像是1号晚上到。

傍晚。妈妈到姨妈那儿去了。票还不知道。又是乱七八糟说了很多，说我写的书，却要署别人的名字，划不着。但稍一解释，也就通了。问《某某日记》有没有人看，不通话的时候写不写，等电脑修好了一定自己上去好好看看。说我的书多，老师让他们看的家里全有，有些书里夹了蝴蝶、蚊子和偷油婆等。我说是她弄的，小家伙就开始攻击我。说她作业很多，课文很长，最多的有五页，没时间翻我的书。说背诗还行，课文就不行了，问我背诵有没有窍门，没有，只能多读。谈起她的生日，说好划得着哦，才过几天就是儿童节。我听反了，她说：“你是啥子耳朵哟！”

八点多。“推荐你看一哈CCTV10。”听不大清，好像是关于吃蟹，一共有八件工具，说好麻烦哟。妈妈说票已经拿到，只有一张，只好上车再补，车次1390。听到某某在一旁弹琴。

29日，星期五。凌晨。北京的朝霞太漂亮了！要见面了！

昨晚，吃饭回来，车上，“爸爸，又要见面了哟。”问要不要带什么腊肉。强巴说：“要！要！”某某：“是哪个在说？”告诉她后，淡淡地：“哦。”然后继续说腊肉的事，可惜听不清，胡乱答应了下来。干爹说这次回去见不到她了，某某已经挂了。

就这几天梦见过某某，细节忘了。

夜。问她怎么不打过来，说在收拾书包。“不要着急，过几天就见面了。”一副笃定的神气。我说后天就该到了。“后天也是过几天嗄。”妈妈说1号深夜或2号凌晨到，某某买站台票上车，然后补票。托这边的旅游公司订票，6号晚上回去。

30日，星期六。凌晨。今晚上车，2号晨到

不知道或者根本就没有为什么，孩子今天还得上课。晚上上车。明天到，估计只能吃城隍庙了。

上午，妈妈短信：北京热不热？

16：00，现在孩子还在上学，再过四个多小时就上车了。

17：30，问冷不冷，说要把按摩棒给我带来。

20：00，妈妈短信：2号凌晨5点多才能到。这车我好像坐过，明天，特别漫长的一天！

昨晚给二爸打了电话，我肯定抽不开身，让他过来陪孩子玩。不过，还定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