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小龙

小龙老师，走好

eeeoy的BLOG

2006-11-02　14:25:34

      2006年11月1日清晨，当我像往常一样，背着个大书包往图书馆走去的时候。路上，遇到了班上同学，得知了老师走了的噩耗。霎时，准备好和同学打招呼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倒并没有感到太惊讶，老师病了很久了，我们也早就预想过最不好的结局。但现在听到，还是感到很突然。在图书馆呆坐了会，感到特压抑，特酸楚，却又仍把眼中的灼热坚强地锁住在眼眶之内。

    多么好的一个老师啊，他的学生还有很多的问题想和他交流；多么渊博的学者啊，他的学术成果正处于全面总结期……可他说走就走了，远离了病痛，远离了尘嚣，也远离了无数深爱他，敬重他的人。

    是的，很多听过小龙哥课的同学，甚至很多只是听说过小龙哥名字的同学，现在和我们一样悲痛。但容我自私地讲一句，可能学校再没有别的同学能比我们03中文学生那样感受深刻。

    我们是中文系的第一届学生，我们对系里的每个老师都充满了热爱，甚至是依赖。小龙哥又是老师们中最为特别的一个。当我们面对着纷繁的校园生活充满了迷惘的时候，是他站出来，跟我们说，“你们没有师兄，就让我当你们的大师兄吧”。从此，他当上了我们的师兄，凡是我们有疑问，都给予我们指导，我们似乎也放肆地享受了这样的优待。周末，同学们经常去小龙哥的住处，烧饭做菜，聊天，甚至吵吵闹闹；平时，也有不少同学缠住老师，跟他聊这样那样故作深沉的话题。小龙老师不会跟我们慷慨激昂地讲许多大而空的话，他对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却又很难，那就是做一个治学和做人都严谨的人。可惜到现在为止，我对这句话的理解还很肤浅。

    他还是我们班责任岗老师，为了让我们的大学生活变得丰富，更有意义。他费尽脑汁想给我们加点课外活动，因为他的努力，话剧，音乐会，这些在中学阶段只敢想的艺术形式，我们在大一的时候就免费地体验到了。他还在班上成立了话剧小组，专门给大家提供话剧信息。小龙哥有自己的学术研究工作，为了我们耽误了很多时间，也就只能在晚上挑灯恶补，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给老师日后的病埋下了祸根，如果是，我们会自责的。

    小龙哥在我们大一第一学期就给我们开了中国历史课。他讲的内容很特别，完全颠覆了我们原有的知识，但正是因为听他的历史课，让我明白了许多。那就是不管干什么，都要有一套自己的思路和想法，但都必须认真且踏实。听小龙哥的课，是真正轻松不拘束，却又能真正学到东西的过程。小龙哥说过“没有逃过课的大学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生。”然而，他虽说了这句话，却没有人逃他的课。

    大二以后，我们基本已融入了大学生活，也有了各自的选择。和老师的联系也相对少了点，只有少数的同学还一直与老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此时，小龙哥在全校的知名度也高了，他成了全校同学的小龙哥。很多时候，我思考着，这个相貌平平、短短头发、圆圆眼镜的小老头儿，到底有什么魔力，尽然能让这么多学生如此崇拜敬重他。直到有天，我接触到了“清水一片光照人”这句诗。

    我不是那种和老师联系特别密切的学生，在课后也没有私交的那种。因此，在不上小龙哥的课后，遇到他的机会也少。饭堂门、操场上、医务室……也就一个月一次。打打招呼，甜甜地叫声“老师好”，仅此而已。尽管联系很少，交流更少，但却丝毫掩盖不了对他的关注。宿舍的姐妹也修过中国通史课，大家常在一起聊小龙，基本上就是“今天我又看到小龙了”，“小龙新理了个头发，超帅”……有时候也会很正经地聊聊小龙的中国史。我们在上学期甚至还约定，到大四下学期，没有太多事的时候，再去旁听下小龙的课。可惜，到现在，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

    今年6月，我被提名为芙蓉王“多才多艺奖”候选人，小龙老师还给我投了票，还特地注册了ID。当时，在办公室偶遇小龙老师，就觉得老师的精神不太好。但也没有太在意，因为老师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但在6月底，新闻中心老师特地找我，要我写篇关于小龙的文章，告诉我小龙老师的病情时，无异于晴天霹雳。小龙老师的身体是不好，糖尿病、高血压、心脏也有点问题，但还不是那么地严重。当那么确定地听说了是那么严重的病时，却怎么也接受不了。我当然愿意竭尽所能写一篇小龙老师的文章，可惜后来因为新闻中心和中文系沟通的原因，被暂时搁置了。一拖，就拖到了现在，成悼文了。无奈我才疏学浅，又碍于考研的压力，只能利用中午午睡的时间写这么一篇不太好的文章，但总算是发自真心，也使我有了些许的安慰。

    我曾经想过，不去医院看望小龙老师。因为我一直觉得，有些事，没有亲眼看到，就可以当它没发生过。我不愿看到小龙躺在床上受病魔折磨的样子，我宁愿相信他还是生活在他的空间里，在操场散步，在课堂上神采奕奕地给学生们讲课，只是，我没有遇见他而已。

    只是后来，新闻中心又交给了我一个任务。虽然我已经退出新闻写作好多年，但这一次，让我感觉到有义不容辞的责任。03中文的男生们，我的兄弟们，组成一个采访小组照顾老师，我要报道这样一件事情。我花了2天的时间对他们进行了一一的采访，末了，就是要去医院了。永远忘不了那一幕：他躺在床上，身形消瘦，全没了往日的神采。我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接受不了，反差太大。更可恨的是，我在那边竟然什么都无法为老师做。因为我的性别，甚至在很多时候，我都要选择回避。此时，老师已经开始进入感染期，我们都不能接近他，接近了他就会有反映会咳嗽。更多的时候，只能遥远地望着他。后一天，又陪了教育报的记者去了医院，看到的还是那副景象。

    从医院出来，我神情恍惚，从地铁的楼梯里直接摔了下去，但所幸，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托着我，使得我只是磨破了层皮摔肿了膝盖而已。我现在已经无法确切地形容当初的感觉，简略点说，就是万念俱空，认为人生真是没意思，那么好的老师都要遭受如此不公的遭遇，那人生还有什么东西能令人相信和期待。我还只去了医院2次，更何谈我的兄弟们的感受。他们的压力更大，因为平常照顾病人，是看着病人一点点康复的，但他们的照顾似乎看不到什么效果，这使他们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

    又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写出了那篇通讯。倒不是说这篇文章写得有多好，只是投入了我太多的感情，使得我惧怕写作。此后，我推掉了新闻中心好几篇通讯，从此封笔。我只是觉得，要是每篇文章都让我如此投入，却又如此灰心，我怕自己最后会疯掉。但我也同样感谢那篇通讯，它让我了解了我的兄弟们，我和他们的关系比以前亲密多了，我为他们感动，为他们自豪，我觉得他们好伟大。我也感谢这篇文章，它让我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有一点用处的，让更多的人了解了我的兄弟们，了解老师的人格魅力对同学们的影响。

    补一个插曲，和小龙老师弟弟闲谈的时候，他说老师特严肃，对待家人脾气不是很好。我觉得惊讶，老师对我们可一直是以谦和著称的啊。我又似乎明白了，老师对我们宽容，全因为对我们的爱。

    现在老师走了，他与病魔抗争到了最后一刻。也许，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我想，他也不愿看到他的学生太过悲伤吧。所以记住他所说的吧：做一个治学和做人都严谨的人！虽然，这句话可能需要一辈子去理会去践行。

    小龙老师走了，在这个孤单日子的孤单时刻，但他永不会孤单，因为有那么多深爱他、敬重他的人。

我不信佛，但还是希望老师能在那里享受极乐。

吴小龙老师生平
??吴小龙老师1955年4月出生，1980年参加工作，研究生学历，博士学位。曾任中学教师、编辑及中国文化研究所研究人员。2002年11月调入我院，任中文系、文化基础部教师；2003年12月获副教授职称。
??吴小龙老师在我院工作的四年，是他在教育和学术山取得重要成就的时期，他思想的深邃和人格的魅力，在全院师生中产生了良好的反响，于2006年荣获“北京市优秀教师”的称号。
??吴小龙老师承担中国通史、中国历史专题及中国近现代思想史等课程的教学任务。他既注重理论分析和历史资料的统一，又充分尊重学生的独立思考精神，综合当前学术热点和自己的研究成果，借助公共课的平台，培养学生的历史意识和人文精神，深受学生欢迎。
??吴小龙老师知识渊博、思想深刻，在学术上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我院工作期间，他在国内重要学术期刊发表论文30余篇，多次获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优秀论文奖。他在上海三联书店等机构出版的《细节的警示》、《适性任情的审美人生》、《少年中国学会研究》等专著，表现出他在近现代思想史和传统文化研究等领域的深厚造诣，在海内外学术界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他的散文、杂文常见诸于《随笔》、《博览群书》等杂志，言近旨远，意蕴丰厚，在学术与性情之间，展示出深刻而博大的人生境界，深受读者欢迎。
??吴小龙老师和学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他以宽和的态度理解学生，以诚挚的热情帮助学生，以儒雅的风范感染学生。他和学生建立了亦师亦友的关系，帮助学生解决学术问题和心理困惑，还多次资助贫困学生。他被同学们称为“值得尊重、值得信任的兄长和学者”，多次获得由学生评选的“我最喜爱的老师”称号。
??仁人难期永寿，智者不免斯疾。吴小龙老师早就感到身体不适，但一直坚持带病上课，直到六月下旬结课之后，才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此时已是脑癌晚期。在与病魔苦斗一百三十多个日夜后，他溘然长逝，终年51岁。
??斯人已去，风范长存。小龙，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