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见“数字小侄女”曾珍一个谈吃的帖子,寥寥数语,写得娇俏可爱,深合老夫心意。
随手敲下一行评语:“笔下有菜香。”
忽然想到:于谈吃的文字,“笔下有味”或“笔下出味”,恰是个难点。
如今的吃喝文字已是浩如烟海,所见,惟陆文夫、逯耀东、汪曾祺、宋炜、宋强等少数几人,尚有吃喝之象。
想起个典型的例子。以前在某司当差时,属下有个飙哥,隔三差五便有谈吃论喝的大作发表,自然也会有很多人民的币纷至沓来。从旁瞥过几眼,见供其淘金的报刊不乏“国”字号的专业媒体,好奇之余,拎起来看了又看,但每次都忍不住摇头:通篇都是食物,从生到熟,全都煞有介事,却死活不能出味。直言不讳地说过几次,碍于身份或情面,主要还是碍于心性,那老哥从来不恼,就是不悟,笔下的饮食,即便是山珍海味,也只能拿来果腹。
还是说虾。珍儿的虾。
当时便说:
虾,最好的还真是白水里滚过。
的确是火候最重要。
只可惜现在的虾没有半点鲜味,只能如曾记一般料理。
已经很难且多年都木吃到正宗的基围了。想哭!
随后又说:
虾不好吃,是因为虾本身不对。
现在市面上,活虾种类太多,且多为天津(北方的一个异类)、东海、南海乃至于南美的,糖分高于盐分,普遍发甜,不鲜(见拙作《净水资粮》)。
浅水养殖的因生长期短,更是无味。
所以,压根儿见不得白水。
于是,专说白水:
关于白水。白,比“清”更甚,相对者,应该是“浑”。白水之“白”,可以白到连盐都不放的份上。前一天晚上,恰好与“世禧君悦”的老板小卫谈过。——正因水“白”,所以对入水之物要求极高,不仅必须鲜活,而且一定得地道。鲜活而地道当前,“在这样的洁白之上,你还能添加什么样的白色?”是老庞德的诗句。
东西越好,汤底就越简单。同理,汤料越复杂,东西就越差。
6/8/2006
附:6月7号瘦肉粥
文/曾珍
下午超市。晚上厨房。
清水,姜粒。翻滚出清淡的香。
饱满米粒裹上盐和油,和皮蛋碎块一起放入沸水里。
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
开了电脑,在dido的歌声中开始打理基围虾尸体。
很脆弱的生命,半小时前还在玻璃水箱里跃动。
今天依旧是白灼虾。很多人都以为,这道菜就是滚开水里过一遍,就端上桌来。
其实哪里这样简单。
小火清油爆了姜和蒜,添水煮沸。去掉长须的虾倒进锅里,加入少量的料酒和盐。火候很重要,刚刚好的程度,虾肉是极有弹性的。过了,就开始绵散。
煮好的虾在冷水里过一遍,沥干摆盘。配上李锦记的豉油。如此才算完满。
一向是偷懒的人,做完一个菜,总会休息一小会儿。剥了荔枝含在嘴里,趴在阳台看楼下花园里的小孩坐梭梭板,爬上爬下,乐此不疲。
米粒熬到烂时,把炒好的瘦肉粒放进去。加入一点点胡椒粉和盐再煮一小会儿。
很香很香的粥就在我家厨房炮制成功了。
晚餐是曾记皮蛋瘦肉粥+曾记白灼虾+曾记酸豆角肉沫+曾记清炒苦瓜。
普通菜样因了自己动手,变得像猪肉卷之于加菲、豆沙包之于叮当一般意义。
(转自大家论坛·吃遍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