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多事 王邱开骂(1)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2-03 18:38:57 / 个人分类:道听途说
王朔:我骂那些人只是一个开始
几周以来,“王朔”这个名字,成了见到听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各个地方都充斥着他的照片,他的被称为“复出”的言论。他再次变成一个话题在我们各自心里被反复揣摩。
王朔是怎样一个人?他在想什么?什么才是真实的?
这些,只有站在最靠近真实的地方,才能感觉到吧。所以我们做了这个专访,也许你能在里面,看到一个你熟悉的王朔,和一个你没见过的温情的王朔。
他回答问题很认真,很发散,也很多。也许话多是他的习惯。我将一个个问题抛出去,然后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他感冒了。虽然讲话声音还是很大,接连不断地说,但说着说着鼻音就显露出来。中途有两次,他放下话筒,一次去拿纸巾,一次去吐痰。突然没有了他的快速语音,这对我都有点像中场休息。听话筒里传来的在他房间里飘荡的音乐,和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想像着他那只宝贝折耳猫窝在房间的某一个角落睡觉。我看不见他,但能感觉到,他是个怎样的人。
都别躲,我骂人痛快着呢
记者:最近是不是每天都要接受很多采访?
王朔:没有,哪有那么多啊。
(接受)《新京报》(采访)是舒乙和邱华栋这俩孙子不知死,骂我。一个说我“刻骨仇恨北京”,一个说我“尸体”,现在谁想约我稿子特别容易,你就找人骂我,我就在原处一律回骂他们,哈哈。
记者:那您会不会烦啊?
王朔:我不烦。我骂人痛快着呢,对心理卫生特别有好处。首先你要先招我是吧。我骂完你我痛快。我还骂死你,我还真闲着。我骂你一辈子。
记者:很多人觉得您现在年纪大了,应该宽容一点。
王朔:我宽容?当年他们骂我。现在都出来,他们感觉受伤害了是吧?你作为一个旁观者,你觉得我骂他们,他们会感到受伤害吗?
他们应该会,因为他们确实干了这些事儿,操蛋事儿。
王晓明、张汝文、陈思和、王彬彬。他们为什么不敢回嘴啊?你们有理出来说啊。当年你们多气壮如牛啊。包括舒乙,当年老舍在北京被打回家,他为什么到太平湖,你出来说。你告我诽谤?你为什么不敢出来说啊?
他们应该感到害怕,不害怕不对吧。我侮蔑你们,他们跳得比谁都高。我告你,我说的全是真事。吓死他们,我。我还不是跟你吹牛,我真是光明磊落。哼,我做的错事我都认账,我都扛起来。你们这帮孙子想躲,躲不了。
(《新京报》曾刊登“城市作家”跨海调查专题,根据调查结果,王朔是读者最认可的北京作家。有作家对这一结果表示异议,舒乙称王朔“讨厌北京”,“由字面及表里对北京充斥着刻骨的仇恨”;而邱华栋称这个结果“不靠谱”,“王朔过气了”,“我们已经越过了‘王朔’这具尸体”。)
郭敬明不道歉,我跟他没完
记者:您这几天跟好多人道了歉,和武丹丹和解,还拿了钱、书和电视剧DVD过去。我们看着挺像做秀的。
王朔:是,我就演给他们看。道歉一点都不难,道歉很容易。而且我们北京话管这叫“做好做歹”,好人和坏人我全当了,我演给你们看。道歉难吗?法院判你道歉你都不道歉。法院没有判我道歉,我就给你们道歉一个。大家非要看我们打出脑浆来你们高兴吗,我能随了你们的愿吗?真是的。
我不道歉你觉得我牛逼吗?我是不是道完歉你才觉得我是个好人啊?
我办了错事我全认。你看他们,我等着这帮孙子有一个出来跟我认错了没有?跟我道歉?包括郭敬明。今天他出版商,原来也给我出书的金丽红,我说你给郭敬明带话,他只要给庄羽道一个歉。听说这孙子也抄我,真他妈不知死。那我就算冤有头债有主了。我不要他道歉,你没对不起我,你给庄羽道一个歉,我把你的面儿全找回来。你看到武丹丹了没有?人家武丹丹,我骂人家没回嘴,我把面儿全找回来。你不道歉,我跟他没完。
郭敬明他爸应该跟我一个岁数。你们老郭家出这么个人,你觉得光荣吗?你道一个歉,叫做万事皆休。你丢了多少面子我全给你捡起来,全给你重新贴起来。郭敬明不要糊涂,你小子入了他妈魔道了,我度你出这个,你别以为我在害你。你认了错,你在我这丢多少面子,我都给你捡回去。武丹丹我给她捡了多少面子啊。所以我觉得不认错不牛逼,不认错我就打死你。你他妈认了错,从此你顶天立地。
记者:和武丹丹和解那天去的记者是您叫过去的吗?
王朔:是她叫的。她说我得叫点记者给咱俩做个正面报道。我说都随你,你随便,都行,怎么都行。我不是给您撅过面儿吗?我这回给您面儿全补回来。
(郭敬明曾经表示自己从来不看王朔的书。而许多网友指责郭敬明说谎,并列举其《梦里花落知多少》中逗趣的语言抄袭王朔的《顽主》。)
我会道歉,我比你们优越
记者:那您其实也挺好说话。
王朔:我跟你说,你说我有点老派,可以。至少我从小到大,我们在北京就是这个东西。比如说你伤过人,事儿解决了,事是事,人归人。事解决了,你伤过人了,最后大家都要讲和的。你看老舍的《茶馆》也就是这种。之后大家不是要变成仇人,不是谁要杀了谁,是要大家重新变成朋友。我现在跟武丹丹就是朋友,我们将来合作。谁要结仇人啊,你说呢?
有很多人以为,硬骨头就是把人欺负才叫硬骨头,不叫。你看,那些恐怖分子去炸楼啊什么的,原来我特别不明白,西方啊美国总统他们都管这些人叫懦夫,我觉得真正勇敢的人不是说你敢和人家同归于尽或者毁灭别人,你敢于承认错误,我认为这是最大的勇敢。我不多说,我再多说就成自大狂了。
德国人就瞧不起日本人,人家说为什么你们能忏悔日本人就不能忏悔啊。德国人说那不是日本人爱面子嘛,我们日尔曼人有自醒精神哪。他们优越,耍这个。他优越这个呢。我呢,也是优越这个。你们不是都不会道歉吗,就我会道歉。我就比你们优越。呵呵。
(王朔是王子文解约案的诉讼代理人。法院判决王子文与中视经纪公司解约,向中视支付解约金10万元及诉讼费2100余元。1月29日,王朔携带现金及小说《看上去很美》和他自己非常推崇的电视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DVD来到中视,向因为打官司过程中屡次涉及到的中视经纪部主任武丹丹道歉,并赠送“礼物”。)
王朔又"骂"邱华栋就一小市民,石康春树不错
来源:新京报
多少年,他们说我痞子,我回过嘴吗?痞子就痞子吧,问题是你们了解我吗,你们就这么说。你说我行,我说你一句你受得了吗?有好多人别在我这儿冒充老大哥,都给你们留着面子呢,谁不公正的说过我,谁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是要算后账,我根本不打算算后账。可是他再来劲儿,对不起,不客气。
痞子总比伪君子强
新京报:“痞”这个字,好像你的一些读者也这么评价王朔:你以为群众有多大认识能力啊,都受媒体操纵的。当然,“痞”我不认为是贬义的,毛主席还写痞子运动呢。那看相对于什么说,相对于伪君子,痞子不就是无知者无畏呗,我是流氓我怕谁呗,总比伪君子强吧。你要让我一定在这里选一个,我只能当痞子,当伪君子我当不了,我想当也当不了,当伪君子也没什么好处,没便宜。
新京报:那你是不喜欢别人说你“痞”吗?
王朔:我喜欢还不成么,我都喜欢!(笑)但是当年说我痞,是一个上海人,你一个上海人,你懂什么啊,你在这儿说这个。痞子好,痞子革命最坚决!(笑)
记者:70后这批编剧你怎么看,他们很多人说受了你的很大影响。
王朔:有不错的,石康、狗子、丁天,他们都好,就是生不逢时。小说是个逐渐没落的一种艺术方式,当然电影也随之没落了,这些东西门槛越来越低了,不会形成那么集中的关注了。而且老实讲,他们写的也是自己生活的写照,彼此太像了,吃喝玩乐,那时候石康写的《在一起》那就是玩儿,写得太浅了。他一年写两本小说,写得也有点太快了。
记者:你觉得小说家到什么年纪才成熟?
王朔:我觉得小说家成熟至少要到30岁以后,所以这帮人他们刚进入成熟期。神童多了,王蒙18岁就写《青春万岁》了,当时那名气与现在的韩寒比不次,我们当年还好多神童呢,庞天舒啊什么的。你跟你同龄人比,你是好的,你跟成年作家比,你比不了,你别拿这当事儿。说实在的,太年轻的人写小说是不靠谱的。
曝光比预期提前了
记者:为什么6年都没有面对媒体,现在却出来了?
王朔:我想干嘛就干嘛,这没为什么。那我要是换个时间出来,你是不是又得问我为什么是另一个时间出来了?我不就是因为王子文这官司吗?
本来3月份我网站开播时候再出来,这就是因为叛徒出卖,起义提前了。我现在面对媒体说的这些话,本来都是要写出来的。
记者:你的曝光比预期提前了?
王朔:对,我得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这儿,现在给搜狐、新浪弄去不少点击率。因为王子文那官司,我只好提前了。你们谁都不关心这案子,都关心到我这儿来了。你说媒体势不势利?
只有老舍能代表北京
记者:你所说的新文体,现在有没有写得比较好的作家?
王朔:瞧我吧!其实大家都在努力,刘震云在做尝试,都能看出来。当然了,余华这次在《兄弟》这部作品上的尝试,我认为很不成功。还有孙甘露、格非、苏童和莫言都在做文体试验。叶兆言也是,他写老事儿写得特别好。池莉好久没东西了,棉棉东西也不多了。
朱文拍了两电影,坚持拍这个也行,独立拍片有点困难,成本有点大。年轻导演里,新片有刘奋斗的《绿帽子》,我特喜欢,就是衡量谁是小资谁是真正无产者的区别,小资一看全崩溃了。韩寒的东西我准备好好看一眼,我这儿有他新作品,我得静下心看,但是社会上老骚扰我,给我编瞎话。
我觉得邱华栋就是出来找骂的,借着我的骂你要能出了名算你幸运。京味儿作家是有特定语言的,就是北京话写作才是。你邱华栋是北京话吗?我也不是京味儿作家,就老舍是,我们都不是,北京永远是老舍的。
我是自大狂,但我会克制
记者:你是不是特别自信?
王朔:我是自大狂,我真是自大狂,我只是克制我的自大。我先看看我有没有毛病,有毛病,就别把自大狂露出来。当然我超级自信了,因为事实在那儿摆着呢,我使过劲儿么,我真使劲儿真没他们活路了。
记者:你属什么?
王朔:属狗,翻脸就咬人。(笑)我有我忠诚不变的东西,但我也有翻脸的东西。
记者:你忠诚不变的是什么?
王朔:这个说来就大了,我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是我自己建立的。我忠于自己,不背叛别人。
■记者手记
26日下午,王朔做客新浪,我凑到新浪的演播室,在现场听了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问他能不能接受我的专访,他拒绝了。
第二天的中午,我靠在自己的小床上拟着另一个采访的提纲,手机突然震动,显示出一个我并不认识的手机号码。接起电话,竟然是王朔的。“我是王朔,我看了你们的报纸,决定接受你的采访,这回我一个也不饶,全给他骂了。”王朔家很远,据说千万得自己开车,要能打到车过去,打不到车回来。于是我战战兢兢,第一次自己开着车往机场高速的方向奔。出发前问王朔能不能带个摄影,王朔回短信:“不,就你一人”。开车其间,王朔来了条短信,问我到哪儿了,我回:“刚开车手潮,才到四元桥。”他回:“哦。”在阳光快要散尽的周末下午,我在错过了杨林大道的出口,奔入机场又杀回来后,终于看到了在院子里站着等我的王朔。他养的5个月大的圆脸小公猫在房门口徘徊了两圈,就趴在椅子上睡着了。进屋第一句话,王朔问我“你是北京人吧?”“很明显么?”“觉得只有北京人才说手潮。”然后王朔把想骂的人都骂了,骂完之后给我讲起了故事,军队大院的那些故事。他扳着指头在那里回忆,姜文是哪个部队大院出来的,王中军、王中磊又是哪个大院的,地安门那个大院的孩子那会儿玩得有多么的猖……
因为他说不喜欢被人称“老师”,我始终叫他朔爷,采访结束他送我出门的时候,突然说:“其实也不喜欢别人叫我朔爷。”“那叫你什么?”“就叫王朔呗,或者叫我老王。跟我熟的小孩都叫我老王。”“那好,老王,谢谢你,再见。”“对了,问问你爸爸是不是我们那个大院的,要是,你帮我带个好。”这是老王那天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回家我问父亲,他原来是在那个玩得比较猖的大院里长大的。
(据《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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