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师,你为什么要忏悔?
文/安琪
转自:安琪的安http://blog.sina.com.cn/u/1220892642
2007-02-08 18:33:58
2月8日,梁小斌老师突然在《南方都市报》发表题为《我为〈中国,我的钥匙丢了〉忏悔》的文章,一时让我惊讶莫名。
这个一向处于冥思苦想状态的朦胧诗人,在我的眼里,是除了北岛之外保存着最多朦胧诗人气质的一个人。所谓朦胧诗人气质在我看来就是,他们的不合时宜,他们的不为现世欢乐所承接的孤独,他们的忧患,他们的无助……这些,在梁老师身上都充分体现出来。
犹记2004年我第一见到梁老师的那份敬重,此前我因为工作关系,已认真编辑校对过他的《梁小斌如是说》多遍,这是一部可以一读再读的好书,它的思辩性犹如博尔赫斯的迷宫,让人每一次进入都能因为路径的不同而感受到寻找的魅力。此后,梁老师和我一样成为北漂一族。梁老师是朦胧诗群里唯一未因为诗歌而享受到任何待遇的人,这待遇有两种,一种是获得政府承认而享有的荣华富贵如舒婷,一种是与政府不合作而备受海外某些势力推崇的异议人士如北岛。梁老师因为两者都不沾边而成为真正意义的孤独者,他因为写作而被除名,至今居然像大多数暂居北京的诗人一样成为飘零者。
难得的是梁老师从不因此而对当下有何种抱怨,他时常说的一句话是,诗人不应太多考虑生活,生活的问题是,你越考虑,它就越是问题。在我看来,梁老师的生活状态有点神秘而不可思议,细究起来实在是非我辈小人物可以为之猜测或分忧的。但梁老师就这样一年年地在北京为他的思想增加着越来越深的厚度,直到他突然写出了为《中国,我的钥匙丢了》忏悔的文章。
在我看来,梁老师其实是想为他们那一代人重新定位自己找到一个突破口,即,朦胧诗人们所承担的反叛社会,追求理想,献身某种事业的激情在1979年那个拨乱反正大快人心的日子里因为那么合情合理而受到当时主流意识形态的推崇,由此,朦胧诗人迅速获得了全民的认同。虽然这认同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争议乃至貌似强大的批判。在梁老师看来,朦胧诗人们其实承担的是“阐释政治生活的写手”的功能,这种功能,在某个意义上还是意识形态的某种工具,它并未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由此,梁老师感到必须忏悔。
他忏悔,他被作为时代的工具按照时代的需要去呼吁“钥匙”的丢失,但这种忏悔有必要吗,我为此怀疑。我以为,那个时代顺应了全国人民反思的需求完全是正当合理之举,在经过十年动乱之后,每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要停下运动的惯性思维,冷静思索,究竟在全民批斗狂欢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出了问题。梁小斌敏锐地感到,是“钥匙”丢了!
多么敏锐的发现——钥匙!从此,这“钥匙”成为梁老师的标志,我们应该为此珍惜。今天,无论梁老师出于什么动力对此提出否定,作为读者,我们有理由反对他的忏悔,我们甚至有理由进一步追问:梁老师,你为什么要忏悔?你的《中国,我的钥匙丢了》不正是这次天问诗人公约第三条“诗人必须是时代的见证”的最好写照吗?
200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