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雄驳网文《偷梁换柱地解读庄子》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4-13 10:09:04 / 个人分类：书缘书趣

偷梁换柱地解读庄子

2007年04月09日星期一09:56

文：/ggyljh

经史子集人人读得说得评得，艺术家遵循“内心的法则”，当然可以选择自己的认知方式。比如庄子，虽然只有“一个”，但对于艺术家，可能是“多个”。问题是如果简单地“肢解”庄子，庄子肯定不答应。《人间庄子》（江苏文艺出版社2007年3月版）的困境和尴尬在于：究竟是写“道”者之庄，即正版庄子，还是“儒”“道”兼济之庄子，才能更好地煲出“心灵鸡汤”？

吴建雄：感谢你提出的两种“肢解”方法，到底是写“道”，还是“儒”、“道”兼济？我想说的，首先，你的这两种说法不是“肢解”手法，而是认识观。事实上，儒和道是两种相辅相成的思想。分离任何一个都有可能造成对另一个的理解不全面。读庄子如果只从“道”来说，无疑会把庄子过于神化，而不真实。从现实的角度去对一个不真实的世界眺望那就好比世人苦苦追觅的长生不老药。除了一次次虚构，玄幻，对世人根本没有一点用处。另一方面。只从道上去说，往往也忽略很多我们本该发掘出来的庄子哲学闪光点。事实上，任何一个读过庄子，思考问题能全面点的人，都不会只谈“道”而不谈“儒”。于丹不会，南怀瑾不会，鲁迅不会，闻一多不会，章太炎不会，李泽厚更不会，在我另一本书《听大师讲庄子》里有一章就是专门讲李择厚所认识的庄子，其中有一节是“庄子哲学是对儒家的补充”，你可以去读读，稍作理解，再与我探讨。

儒家的思维模式是：在社会、环境一定的条件下，你作为这个社会契约下的公民，你应该树立怎样的行为规范，才能更适应社会。而道家的思维模式是：从你个人出发，你要怎么思考，怎么认识世界，怎么用你的办法解决问题，超脱困绕，从而做出对社会有好处的事情。

作者吴建雄选择的是第二种。也许他以为，在书写“出世”逍遥的庄子时，若不加点“儒家”思想汤料，在现时代简直等于自杀。所以他的唯一选择只能是小说笔法，然而这容易遭人诟病，于是他又奋力地、似像非像地翻译《庄子》，并一路添加“儒家”和本质上属于吴氏的世界观、人生观。实际上，他在代言庄子，这就使得《人间庄子》像个杂货铺。

吴建雄：上面说了，理解庄子必须要结合儒家，这就不属于我以为不以为的问题了。还有，我要指出你价值观的一个错误，或者应该叫偏差吧。你说的“在现时代简直等于自杀”，我想问问你自杀的意思，难道集合了“儒家”思想去谈庄子就等于“自杀”了？那么钱钟书自杀了？冯友兰自杀了？张中行自杀了？也许，你说的“在现时代简直等于自杀”是从现代读者的角度来说，你的说法是指：如果吴建雄只从“道”上去写庄子，在现代人的阅读口味中，必定曲高和寡，书肯定卖不好。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话，很遗憾，我要继续指出你的两点根本错误：首先，中国的读者品位在提升，多亏这点，我的《人间庄子》卖得还不错。一个有想法的读者，之所以不接受谈庄子只谈“道”的书，是因为他明白这样的书本身就欠缺，不全面，一叶蔽目。如果你以此为由，并把儒道结合当作我的一个“罪证”的话，恐怕很可笑。

其次，一本书的写作目的，并非只为了迎合读者。文字是作者的工具，作者要对文字负责，对读者负责，更应该是对自己负责，对学问负责。拿我这本书来说，我最重要的是对庄子负责。因为世界上喜欢庄子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我只是有那么个契机，有那么个时间与精力，把我理解的庄子写出来。

说到小说笔法，不是唯一选择，我完全可以用现在市面上无数解读者的手法，解释原文，找事例，打比方，写总结。然而，我不愿意，我相信自己最擅长的还是小说，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法去还原庄子，是我的特色。相信一个不懂小说，不懂叙述，逻辑没学好的人不可能写出《人间庄子》。我为什么在小说叙述里放《庄子》的一些翻译，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我在解读庄子，对于很多没读过庄子（却又比较懒）的读者，我希望他读完《人间庄子》后就等于读过《庄子》。二：一直以来，庄子原文翻译本身就存在很大误解，缺乏想象力的翻译最终效果就造成无数个人说庄子是消极的庄子，我必须在我的书里放上我纠正过的翻译。三：《人间庄子》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对《庄子》内篇、外篇、杂篇内容的最完整、最系统的一次解构，对于无数专家学者忽略了的“杂篇”，我进行了整理，并融入小说里。我不愿放过这些珍贵的文字，所以，我本着对读者负责的想法把一些翻译放到我的书里。

看到你所说到的吴式世界观、人生观，其实我心里很开心，在这个不可能出经典的年代，你竟然把《人间庄子》里很多想法说成是我的世界观、人生观。然而，我必须谦虚地说：你所认为的那些想法，只不过是我对庄子的思想的一些理解，只是比别人理解得深刻点、清澈点。读庄子永远都不能用一种“公式”去读，给庄子思想分类，条条框框，要读庄子只有用心，庄子需要意会。至于你说的杂货铺，我只能说，这是我《人间庄子》的内容之丰富所在，价值所在，不同人在里面获得不同的信息，获得不同的启发，各取所需。与富丽堂皇的专卖店相比，我更愿意是杂货铺，亲切、温暖，接近百姓生活。

《庄子》被偷梁换柱了。《逍遥游》被写成了一场“孤独者的漫游之歌”：“我们可以把鲲化鹏、鹏飞南海的故事当成是孤独者对周边环境的一次自觉挑战”，“与鹏相比，我们对未来的定位可以稍微低一点、更实际一点；每天进步一小点，只要坚持下去，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而《庄子·内篇·齐物论》则被处理为庄子和豆苗、羽毛、湖水、树木、臆想中的某女子的“爱情大合唱”。

吴建雄：“我们可以把鲲化鹏、鹏飞南海的故事当成是孤独者对周边环境的一次自觉挑战”，你提到这句话，很好，恰恰是这句话概括了鲲化鹏的两个必经步骤。一是强大，二是超越。强大是“自觉”的，游在水里的鱼为什么不能化鹏高飞？因为它不够强大，一个体型弱小的生命体别说突出水面了，就连在北冥好好生活都做不到。如果说强大是一个人的自省，那么“超越”就是必经途径，是鲲化鹏的最美弧线了，刚探出水面的鲲不叫鹏，只有乘风飞起，张开双翅，逆风高飞，驾风之上，才叫鹏。这一点用到我们生活中，无非是自强、并最大可能地利用身边环境，突破自己。我对这一说法的补充则是：在总体趋势不变的长远目标下，必须脚踏实地，不要眼高手低。显然，你也看到了我说的一切。我只是不理解你把我的句子总结出来，又不加一丝评价，到底是什么意思？

至于齐物论里说到的爱情，这个是我《人间庄子》中的另一特色，庄子是世人的眼，也是人世的心。《齐物论》里核心观点是，万物有区别，但万物又是相同的。到底区别在什么？在外表形态，在生理结构，在生活习性的方方面面，那为什么又相同，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物质构成；生存的使命是相同的，都为了把种族保存下去。如果解读只说到这里就没意思了，站在这个前提去扩展，美学方面的联想、情感的寄托与转移，一系列的阐述都可以展开了。当然，你没学过美学，我不怪你，没学过心理学，我也不怪你。

相当搞笑的是“智慧在纣即为虐”，和标题中的“《庄子·外篇·胠箧》解读”几无关系。“胠箧”的意思是打开箱子，其主旨一方面竭力抨击所谓圣人的“仁义”，一针见血地指出“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一方面倡导抛弃一切文化和智慧，“绝圣弃知”，使社会回到原始状态中去。这是庄子社会观和政治观的消极面。但作者讲述的仅仅是一个关于“小偷”的寓言，他认为“他（庄子）并不是否定智慧，而是指出要善用智慧，一旦运用不好，智慧就成了罪恶的催化剂、加速剂和强心剂。”显然，作者在特意强调“智慧”与“罪恶”的关系，如此误读，很不严谨。

吴建雄：你得学学怎么给文章定标题。你所说的因为特意强调“智慧”与“罪恶”的关系，所以误解，很不严谨，让我觉得相当好笑。如果说让世人看清楚“所谓小聪明会让我们斤斤计较、勾心斗角、欲孽不止”是我解读庄子又一罪名的话，我会觉得你这话说得也太别有用心了吧？借你说的“胠箧”的意思是打开箱子，盗贼之城里说的就是这么个乱聪明、白聪明的故事，并以此引申到过于沉迷算计很容易酿成恶果。

你的题目是写偷梁换柱地解读庄子，我不妨归纳归纳你所指出的我的罪证吧：一：吴建雄不应该将“儒”“道”集合一起解读庄子。二：吴建雄不应该用小说的手法去写庄子。三：吴建雄不应该过分联想，用与《庄子》章节不同的题目来命名。因为吴建雄犯了三面这几个错误，所以他是偷梁换柱地解读庄子。

哈哈哈~~~）

PS：今天看完了[英]佩内洛普.菲兹杰拉德的《书店》，有点无聊，看到网上有这么个文章，就找来回复回复。啧啧，大家多多指教。欢迎不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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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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