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感谢了,老许的,得存着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6-28 15:17:24 / 个人分类:书缘书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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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开祯:终于收工了!!!

从凌晨五点到九时,苦战四小时,终于干完了一件活,最新长篇收工了!
敲下最后一个字,感觉身心一下舒坦了,直想学陈忠实那样,放开嗓子,吼它几句秦腔。
这部长篇是应我最热爱的出版公司共和联动之约写的,算是一篇命题作文,一开始写得很苦,中间还挨了责任编辑老龙不少训,当然,这训对我启发很大,对此部长篇的顺利完成,起了很大作用。真诚感谢老龙!
小说全文二十八万字,这是电脑统计的,将来出版,可能要在三十三万字左右,赫赫,老夫又能松一口气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小说名暂不能透露,可以肯定,这部写实性极强的官场小说,将来投放到市场上,一定比我的《政法书记》还要火一点。
这是我的期望,我相信这个期望会实现。
现将今早写的尾声部分发出,请博友猛批。


尾声

胡杨河流域综合治理工作会议如期举行,会议开得很隆重,也很成功,这次会上,强伟被任命为刚刚成立的胡杨河流域综合管理局局长、局党委书记。秦西岳、车树声等人被聘请为胡杨河流域管理局顾问。会议开完的第五天,强逸凡跟秦思思回到银州,他们要在银州举行婚礼。
婚礼前一天,秦西岳惊闻,八十八岁的梅姨、桃花庵一代当家惠云大师溘然去世,她端坐莲花,在如乐的佛声中,奔天国而去。佛音缭绕中,熟睡的可欣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惊喊了一声:“妈——”
秦西岳闻声奔进来,就见可欣一头虚汗,满面赤红。秦西岳忙说:“可欣你做梦了,瞧把你吓的。”
华可欣猛地抱住秦西岳,声泪俱下地说:“西岳我没做梦,我真的看见母亲了,她坐在云端上,跟我说话哩。”
秦西岳揽住华可欣的双肩:“可欣你别胡想,那是梦,梅姨她不会有事的。”华可欣在秦西岳怀里平静了一会,忽然伸直目光,期期艾艾道:“西岳,该天你抽个空,陪我去一趟桃花山,我想母亲了,好么?”
秦西岳暗自一惊,可欣终于记起她母亲了,终于记起她母亲在桃花山上。他一把捧住可欣的脸,在可欣荧荧跳动的目光中,惊喜至极地说:“可欣你终于记起往事了,可欣你再说一遍,梅姨是什么时候去桃花山的?”
华可欣认真地想了想,拖长声音道:“我好像记得,母亲是在我去天岘山植树的头一年,八月十二,去桃花山的,对不?”
“对呀!可欣你终于想起来了,你把往事全想起来了!”
华可欣一把抓住秦西岳:“西岳,车祸,我看见了车祸,孩子,那么多孩子,他们掉到了山下……”
华可欣的声音颤动起来,带着抽泣,带着惊吓,秦西岳紧紧抱住她:“别怕,可欣别怕,一切都过去了,那些孩子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西岳,血,我看见了血……”
“没事的,可欣,这都过去很多年了,是往事,可欣你记起的是往事。”秦西岳一边安慰可欣,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她,生怕这一刻,再有什么不幸降临。
还好,可欣终于在他怀里止住抖,冉冉地抬起目光,盯住他的脸,疑惑地道出一声:“往事?”
是往事。
可欣终于恢复了记忆,她恢复了记忆!她看到的那场车祸,那些孩子,正是当年那场可怕的灾难……
是梅姨走进桃花庵的第二年,四月,银州植树的季节。华可欣跟教育局其他领导一道,乘车前往天岘山,天岘山是省政府确定的义务植树点,每年植树节前后,银州都要在山上搞一场大规模的义务造林活动。全城的孩子们都要在老师的带领下,前往天岘山,植树造林。
是在午后一点多,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乌云遮盖,黑云翻滚着,沉沉地朝天岘山压来,二十分钟后,一声雷响,天降起了暴雨,山上立刻大乱。孩子们惊叫着,嬉闹着,朝山崖和背雨处奔跑。暴雨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才渐渐稀疏下来。树显然是植不成了,孩子们在老师的指挥下,有秩序地朝山腰处走去。华可欣他们也收起工具,准备乘车下山。
谁知就在下山的途中,不幸发生了,青土岘子那一段,突然发生滑坡,当时华可欣们的车就在离青土岘子二百多米处,她亲眼目睹了山体下滑的全过程,泥石流携带着滚滚乱石,在震天的轰响中,以不可遏止的势头,疯狂地朝公路压来……
压来。
走在前面的是银州市教委的两辆小车,随后就是一辆大轿,大轿上坐的,是市十三中学的孩子们。
震天动地的一声响中,华可欣亲眼望见,孩子们的那辆轿车被泥石流吞没,鲜活的生命,在泥浆一般的血液中,朝山崖下坠去。
坠去。
车内的华可欣惊呆了!几秒钟后,她发出一声惨叫,那叫声震彻了山谷,也震彻了她这一生。
她被送进医院后,就变成了痴呆呆的样子,大小便失禁,四肢软得动不了。
……
鲜花簇簇,祝福涛涛。
五月的银州空气宜人,阳光分外妖娆,华可欣手挽着秦西岳,满面春风地站在宾馆大厅门口。女儿思思身披婚纱,在强逸凡的轻拥下,站在花团中,冲她微笑。
喜庆的乐曲声中,前来贺禧的宾客鱼贯而入。华可欣微笑着向他们施礼。
强伟也来了,远远地冲秦西岳夫妇招手。可惜他的夫人没能到场,形单影只的样子让人生出联想。又一拨人微笑着走过来,亲切地跟他们打招呼,送上温馨的祝福。
秦西岳看见,乔国栋在儿媳妇的陪同下,也朝大厅走来。
刚刚逝去的这个春天,乔国栋也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式的洗礼,他的问题终于澄清,尽管纪检部门最后认定,老奎的死与他无关,但他还是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在跟老奎的联络中,他的确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对老奎的心理起过反面作用。他向省委作出了深刻检讨,并向强伟和秦西岳道了歉,承认在过去的岁月里,对强伟有过不该有的仇视和不满,也有意利用过秦西岳,想为强伟制造压力。
一切都成过去,乔国栋现在已搬到银州,就在黄河边上一个叫邓家园的地方。他现在是不闻政治,不闻世事,完全像个隐士一样,整天习墨弄字,过得相当逍遥。
强伟微笑着走过来,握住乔国栋的手。乔国栋笑着说:“我来蹭喜酒了。”儿媳妇撇下他,朝华可欣走来。
大厅里响起更为欢快的乐声。
红色的地毯上,幸福是那样的耀眼。
婚礼热闹的举行时,许艳容手捧鲜花,打门外进来。强伟第一眼看见她,却没敢走过来。许艳容的目光远远地跟新郎强逸凡一碰,大方地朝强伟走去。
乐声悠扬,幸福跌宕……

离省城几百公里外的华家岭,朱晓苏因为老校长病了,腾不开身,不能亲自来银州为思思祝福,只能站在山坡上,手捧一束山花,默默地送上她真诚的祝福。
祝福如歌,满山遍野地响起。
晴朗的天空下,大地是那么的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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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言村语 龙村 发布于2007-06-28 15:16:44
回老许
引自许开祯:http://blog.sina.com.cn/u/4736f43d010009e5


嚼情了不是?有怨气不是?

俺可不敢训谁!

不就是帮你做了点端茶送水、扫地抹桌子的力气活吗?

不过,收工就好!先祝贺!


BTW:职业习惯,改了几个错字:)
朱十九发布于2007-07-07 07:30:40
老龙搞嘛鬼撒.
村言村语 龙村 发布于2007-07-07 11:47:19
赫赫,木搞鬼,搞的是野生动物
村言村语 龙村 发布于2007-07-07 11:53:01
许开祯答香港南华早报记者问
采访时间:2007年7月6日上午



1) Where are you from, how old, where do you live now?

您是哪里人?今年多大岁数?现在居住在哪里?

许开祯:我是甘肃人,1966年出生在甘肃古浪一个叫菜籽沟的小山村,关于我的家乡,我在长篇小说《深宅活寡》里面有详尽的描写,那部作品可以说是我写给故乡的,寄托了我对故乡的一片情思。我目前居住在甘肃武威,古时叫凉州,是古丝绸之路的门户,中国旅游标志铜奔马出土的地方。凉州是我生活的根,是我创作的源,这儿丰厚的人文气息还有浓郁的地方文化特色,都是我创作中不可缺少的东西,我在多部作品里,对凉州文化都做了演绎。我爱这片土地,暂时也不想离开这片土地,尽管这儿还很落后,也不太富裕。



2) Why take up writing crime novels?

为什么您愿意从事犯罪小说的创作呢?

许开祯:更准确地说,我目前从事的是官场小说或反腐小说的创作,这是我想深度拓展的一个领域。

政法书记》是我公开出版的第二部长篇小说,但在创作顺序上,它是我第四部长篇小说,我的长篇小说创作顺序跟出版顺序不一样,这主要受制于当前出版环境的影响,有两部长篇小说历经多种磨难,至今仍未能出版。

就我个人而言,这部小说最初不是按反腐小说写的,我把它划入公安法治类题材。这部小说酝酿时间很久,早在我还未辞职前,小说的很多细节还有人物就在脑子里跳动。2001年辞职后,我并没有马上写这部小说,而是先写自己熟悉的国企改革题材,也算是我第一部长篇,书名叫《无水之城》,这部小说至今还未出版。政法书记的构思完成于03年,正式动笔到了04年冬天,我用一个冬天的时间完成了它,后来又做了两次改动,直到05年年底,这部小说才算最终定稿,先是寄给广州一家出版社,因题材过于敏感,未能出版,后来才给了光明日报出版社,直到06年10月才正式出版。

我个人喜欢读这类题材的小说,对国内文坛写这类小说的作家,也算是比较熟悉(这是指一个读者对作者及其作品的熟悉),比如周梅森,张平,陆天明等,我对他们都很尊敬,认为他们敢将自己的笔触到现实社会的痛处,能揭开这个社会的伤疤,让人看到血淋淋的真实,进而引发人们更深层次的思考,这些作家是高度责任感的作家,也是一批有良知的作家。但是这类小说火了后,跟风作品便不断出现,类同化概念化模式化的创作屡见不鲜,甚至可以用一个公式来表述这种作品:“大案要案+腐败+黑幕+正义”就成了这类小说的基本模式。一些名家也开始不断重复自己,靠编造故事甚至猎奇的方式,使得这类小说越来越走向粗糙,走向虚假。一种题材一旦被模式化,概念化,是很可怕的,它伤害的不仅仅是文学,更是读者的阅读审美。这个时候我就想,应该把这部在自己脑子里跳动了很久的小说写出来,呈现给读者。

2004年冬天,在一场大雪中,我开始了《政法书记》的创作,动笔前,我的素材收集基本到位,很多资料都是来自政法战线的一手资料,有发生在我身边的,也有从新闻媒体上看到的,有些人物还有故事,来自我朋友的讲述。我在公检法系统有不少朋友,我弟弟就是一名公安,我本人因为读过法律专业,还拿到兰州大学法律专业的大专学历(自考),驾驭这种题材,我算是有信心。创作开始时,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第一,绝不重复。第二,一定要绕开这类作品的传统套路,独辟蹊径,写出政法系统的真实状况。第三,尽量避开正义战胜邪恶这种理想化童话般的一厢情愿式的写作,能写出正义与邪恶较量时的艰难。小说写得还算顺,大约用了三个多月时间,完成了一稿。之后我将它压了下来,这是我的创作习惯,每部写完,都要压上一段时间,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然后回头再审视,看有没有漏洞,有没有失真的地方,有没有跟风的痕迹。直到这些怀疑都被自己排除后,我再开始改动,让它更加完美。当然,完美是自己对自己的一种理想追求状况,小说到底能不能完美,怕是永远也不能。

《政法书记》这部作品,立意点是想写当前的司法环境,包括法律环境和执法环境,因为一个国家的司法环境,不但关系着这个国家的民主与法制进程,更关系着这个国家的文明。就我个人的思考,我们国家这些年在法制建设上迈出的步子是巨大的,从立法到执法,这十年可以说跨越了一大步。但是,司法系统存在的问题也不少,一方面表现在法制体系建设尚不完善,另一方面表现在执法环境的不健康。特别是执法人员的素质和法律特权意识,已成为制约和防碍司法公平的一个关键因素。这一点在基层表现得尤为突出。举个简单的例子,我常在我生活的这座小城的十字街头,看到这样的情景,站在交通岗上执勤的交警,会突然跳下执勤岗,伸手拦住出租车,不管是不是红灯,也不管是不是交通高峰期,他就能在十字中心上车。这就引发我的思考,为什么这些专管交通的警察,会有这份特权?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已经违犯了交通法规,破坏了一个城市的交通公共守则?其实他们是知道的,他们想表现的,就是优越感,特权感。类似的问题你思考久了,就会发现,在我们的现实里,有一大部份人,他们将个人角色跟公共角色混同在了一起,执法者往往会将自己等同于法律,掌权者往往会将自己等同于权力,这种混同的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他们把公众或国家赋于的权力当成了自己的特权,更可怕的是他们想表达这种权力,想以此显示出自己跟别人,跟这个世界的不同。这就糟了,权力在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产生腐败,并引发公众对权力阶层的不满,甚至仇视。这种情绪日积月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引发公众的信任危机。现在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老百姓对权力阶层,对政府的不满已到了“溢”的程度,走路不小心在马路上摔倒,他也要骂政府,说政府腐败,修的马路把人摔倒了。这说明什么呢?就是政府行为与百姓期望之间的反差太大,另则,也是不对称心理已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这种不对称心理,说穿了还是百姓对持有权力者的特权思想和特权行为的不满已到了空前的程度。

法律环境也是如此,现在百姓一提公检法,就认为更黑。公检法本来是与“黑”势不两立的,怎么反倒给百姓形成这样一种怨怼情绪呢?就是执法的不公,法律在普通人身上和特权阶层身上的不同表现,还有执法者利用法律对百姓大众造成的种种伤害,这些伤害有些是直接的,更多却是间接的。一个冤案出现,就会引发太多人对法律的不信任,对执法者的不信任。百姓的这种盲目仇视情绪说穿了还是对法制环境的不安全感。一个国家的法制体系如果老给大众造成这种不安全感,是很可怕的。

基于以上思考,我想对中国的司法现实做一种小说意义上的追问,到底症结再哪,为什么我们的法制建设越是走向健全,暴露出的问题反而越多?我的思考结果有二,第一:我们的法律本身是不存有问题的,它很严格,但在执行当中,人为因素太多,这就是滋生法制腐败的温床。第二:执法人员的素质还有执法者对法律的理解出现问题,加强法制建设,光抓法律体系的建设不行,更重要的是要抓执法队伍的建设,要抓执法环境的建设,没有一支过硬的队伍,没有一个透明公正的环境,法制永远不会走入它应有的轨道。

诸多因素的困扰下,司法腐败便不可避免地出现,而且越来越严重,已成为当前社会腐败这张大病床上一支相当活跃的病毒力量。

但是另一个方面,并不是所有执法者都是腐败的,司法系统仍然有一大批克己奉公者,而且绝对是主流,这也是我们的希望所在,光明所在。以马其鸣李春江为代表的法律之神仍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主体力量,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应该悲观。

这部小说我是想更多地从体制,从人性两个方面入手,来找寻腐败产生的动因,并试图寻找到一种解决它的办法,当然,任何一个小说家,都只能提出问题,而不可能解决问题。这是小说家的职责所在,也是文学的本位所在。文学说到底就是揭示社会的真实,触及社会的痛,而不是改变社会。首先说体制,我个人认为,当前所有领域的腐败,更多的产生原由还在于体制,是体制本身的漏洞给了腐败者机会,也给了腐败者诱惑,而不是有些文学作品中表现的那样,好像腐败者都是不良分子,都是利欲熏心者,事实不然,有些人走上腐败之路,确有不得已的原由。但体制的问题又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特别在社会转型期,新的体制一下建立不起来,旧的体制又在顽固地发挥作用,处在变革中的当事人便身处多重矛盾,一方面他们不愿意受到新型体制对自己已有利益的伤害,一方面他们又不得不尽快跟新型体制相适应,找到自己的立命点。同时,体制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这股力量你触摸不到,但处处都能感受到,更高的层面上讲,谁也是旧体制的眷恋者,谁也是新体制的呼唤者,百姓如此,官员也是如此,但个体到底在新旧体制的冲突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得到怎样的结局,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它有太多的因素在制约。

二是人性。以往的同类作品中,似乎正反两面人物泾渭分明,脸谱化,我认为这不真实。我在收集素材时接触过一些贪官,也采访过一些服刑人员,从他们的痛悔中,我深深感觉到,不是每一个腐败者都想腐败的,有时真是身不由己,不知不觉便坠入了深渊。比如小说中的孙吉海,袁波等。他们确实是清官,而且也确实想为百姓做实事,做好事,但是因为一个偶然的因素,他们被某种力量左右了,脱不开了,便也不得不做些违背自己良心的事。特别是人处在亲情友情家庭等多种情感的困扰中,想做到万无一失几乎不可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圣贤,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关键时刻做到大义灭亲。

能做到大义灭亲的人称得上圣人,但在生活中,太多的人都是凡人。悲剧便由此产生,这些好人反倒最终成了腐败的祭品,这是为什么,说到底还是体制。体制在社会中形成若干个圈子,不同的圈子有不同的潜规则,你在这个圈子里生活,不论为官还是为民,不可能不遵从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标新立异者有,处污泥而不染者有,但少。当规则形成之后,更多的人便成了规则的被动接受者,也是受害者。

那么为什么就能形成这样的规则?

这才是一个作家要思考要揭示的问题。

我想我在小说中已经触到了这个问题,也就是碰到了体制的痛。



3) Were you inspired by other Chinese writers or by any foreign writers? If so, which Chinese or foreign writers do you like and why?

您从事写作,受到过哪位中国或者外国作家的影响吗?如果有,他们是谁

许开祯:国内作家对我影响最大的,要属巴金,上中学时,我就读他的《家》《春》《秋》,可以说巴老是我的文学启蒙老师。当然,那个时候也读武侠,尤其对金庸老师的作品,更是爱不释手。他小说中的侠肝义胆,还有主人公细腻的感情世界,浪漫揪心的爱情故事,以及金大侠奇特的想像力,正义感,使他为中国文学开辟了一个更为广阔的想象空间。

我接触过一些外国作家的作品,但总体来说,他们对我的创作影响不是太大,我喜欢本土作家的东西,认为作家要想创作出好作品,不能脱离开自己的母文化。相比各种文学流派,我最最热爱和推崇的,还是传统现实主义。



4) You write a lot about corruption and official crime, why do you like writing about that topic? Do you think corruption is the topic that is most important in China now?

您写了很多关于官场腐败的小说,为什么您愿意写这个题材呢?您本人觉得反腐败现在是中国最重要的话题吗?

许开祯:腐败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也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腐败令人深恶痛绝,是当下构建和谐社会最大的一个障碍。

但是,一个作家面对这样一个社会问题,应该有不同于他人的思考。首先,腐败不是我们这个社会制度独有的,当今国际社会,腐败不同程度都存在。某种意义上说,腐败是社会发展与进步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因此,面对腐败,没有必要怕。特别是中国目前进行市场经济建设,各项体制都有待完善,产生腐败更是不可避免。其次,从总体看,腐败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随着社会物质财富的逐步增多,法制建设的更趋完善,文明程度的日益提高,腐败最终会消失。

目前腐败所以被国人痛斥,一是当今中国贫富差距过于悬殊,富贵阶层生活日趋糜烂,而大多数人则为生存奔波,同时,中国的腐败大多是官商勾结,巧取豪夺,更易激发大众的不满情绪。所在在当下中国,能否遏制腐败是能否构建和谐社会最大的一个考验。

我写政法书记,更为真实的意义是想告诉读者,腐败一旦产生,要想铲除它,将很为艰难,决不是有作家描写的那样,单凭正义两个字,就能战胜邪恶,就能铲除腐败。事实远不是这样。反腐败付出的代价太大,有时超过人们的想象。每一宗大案要案,国家在查处方面投入的人力物力,熬费的时间,都是巨大的。而且,等查处时,因腐败造成的巨额损失已无法挽回。在《政法书记》中,我并没有让代表正义的李春江马其鸣等人得到大团圆的结局,而是给他们设置了太多障碍,甚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样的结尾,就是想体现我的这种意向反腐败是一项非常艰难的工程。对于腐败,理想的方式是提前预防,建立有效的预防机制和监督机制,及早发现问题,及早解决,从源头上遏制。

但是这很难,特别是司法腐败。它几乎是当今腐败这个链条上最为致命的一环。老百姓对司法腐败的评价是,以腐养腐。公检法内部确实有人在吃腐败饭,即靠山吃山,靠法吃法。我在获取素材时,曾多次跟一些官员交流,发现这样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即在官员圈子中,存在一个潜规则,叫作“摆”。意思就是一旦某人出事,这个利益圈子或朋友圈便动用各种社会资源,权力资源,为出事者“摆事儿”。官场其实是个圈子,这个圈子不是谁有意形成的,而是带点约点俗成的味道。大家同在一个地方工作,久而久之,便有了各种联系,这就是所谓的利益链。这个链条上一旦有谁出了问题,其余人都会动起来,目的就是帮此人开脱。这不是秘密,已成为公开的事实。摆平的过程其实就是产生司法腐败的过程。摆平必须得靠公检法人员,个别公检法人员便乐意充当这样的角色,积极为当事人出谋划策,提供案情,帮助制定对策。最普通的方法便是拖。在当事人引起公愤时,将事件压在手里,以调查取证为名,故意拖延,等风声过去,然后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时一个环节摆不平,或者不好摆,就分若干个环节摆。检察院这边摆掉一部分,然后再转到法院,法院这边再摆掉一部分,此人就基本太平了。

还有一项就是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本来是一项非常人性化的司法制度,但在现实生活中,却被误用,成了利益链条上互相利用的一个安全码。当事人先是通过多种环节,争取到取保候审,一旦取得取保候审,再大的事儿也好摆了。

人在现实中活着,谁也没活在空气中,谁也有亲朋好友,这是人情,但人情一旦跟腐败相粘,就很危险,它不但败坏了法律的名节,而且会滋生新的腐败。民间有句话,叫做贪污分子一旦出事,等把贪到手的钱花完了,事儿也就摆平了。这就财富再分配。那么,这个财富再分配分配给谁?就是分配给执法者。

我在写作政法书记之前,接触过不少执法者,在国企当副总时,也跟这些人打过交道,总体感觉是,眼下公检法人员的确存在很多问题,素质不高,吃拿卡要现象严重,一个案子一个月能办的,故意给你拖半年,一次能执行的,故意分多次,目的就是想将当事人拿捏到手中。更为奇怪的是,目前检察机关甚至将反贪指标化,任务化,一年规定抓多少贪官,个别地方还有经济指标。这就是中国的司法现实,虽不全面,但也是客观存在。

比如我认识一个人,因涂改发票,被单位起诉,检查机关定的是诈骗罪。中间检查机关通知家属,要交三万元保释金。如果交了,就以取保候审放人出来,结果家属跟当事人婚姻出了问题,没交这钱,最后检查机关就起诉了,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试想一下,如果家属当时交了这钱,再稍稍活动一下,这人就有可能不判。七年跟不判,对一个人的一生来说,差别多么大。而法律则是判也有理,不判也有理,这就是中国执法的弹性。正是有了这弹性,才滋生了可怕的司法腐败。

还有就是冤判错判,这在司法界屡次发生,新闻媒体也多次报道过。尽管有了国家赔偿制度,但对一个冤判者,他在狱中过了十年八年,他的人生将是另番样子,你赔多少钱能把他的人生赔来?

我将这些思考和观察综合起来,就形成了政法书记的基本素材,即重点揭示司法领域的串供反供,替犯罪人开脱,尽管小说中有些情节可能比现实要严重一点,夸大一点,但基本的东西是真实的,符合小说创作的规律。

我即将出版的另一部长篇小说《人大代表》,也是反腐题材,但这部小说里,我更多的是从民生问题,底层话语权问题来揭示当下社会体制的不完善之处,想更多的从体制入手,就推进民主建设,提升代表素质等方面发出自己的声音。正在创作的《政协委员》也是一样,想用这两个题材,从另一个角度来推进官场反腐小说的多元化。



5) Did your own worklife provide you with inspiration for writing your books. If so, in what ways?

您的个人工作经历给了您很多创作的灵感吗?如果是的,体现在那些方面呢?

许开祯:我的个人经历很复杂,当过农民,上过大学,从事过多种职业,后来辞职。这些对我的创作影响很大,它们是我丰厚的创作源。一个作家,必须得有足够的生活资源来支持你的写作,这些资源,就是你在多大程度上深入了社会,触摸到了社会的痛。一个心中没有疼痛感的作家,不会是一个好作家。这种痛需要你潜到生活的底部,看到生活的本质面,看到劳苦大众生活的艰辛。只有这样,你才能激发起自己的创作欲望,才能使作品不沦为无病呻吟的东西。

我个人的生活经历使得我可以在多个题材领域进行开掘,题材面广,作品涉及的领域广泛,是我的创作特点。也是我自己的创作优势。



6) You publish your work on the internet, why?

您在网上发表了你的著作,为什么?

许开祯:在网络上传播自己的作品,就是想让它的受众更多一些,网络的普及与发展已改变了传统的阅读方式,作家要想让自己的作品拥有更多读者,就得借助于网络,因为网络读者远远大于传统读者。

7) Is the internet a better way to reach fans of crime novels than by publishing just books?

在网上发表犯罪类型的小说是不是比传统的图书出版更能接近读者?

许开祯:是的。不知你注意到没,目前网络上最受关注的,还是官场类反腐类小说,因为这类小说能大胆地揭示出当下社会的顽症,能替老百姓发出心中的呼唤,所以它拥有的读者数就高。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目前中国老百姓对反腐倡廉的强烈渴望。对民主的热切渴盼。对腐败的深恶痛绝。



8) By publishing on the internet do you have more freedom from censorship?

在网上发表文章是不是能从严格的审查中获得更多的自由?

许开祯:是的,网络上发表作品,门槛较低,没有传统的三审制。这样就能让你的作品完整地跟读者见面。不像传统出版物,等出版时,很多地方已改得面目皆非。而且有些作品压根就出版不了。我的长篇小说《双龙堡》,因为题材敏感,写的是文革时期西部山村发生的一起惨无人道的血案,至今没有出版社敢出版。



9)当年您为什么作出了在寺庙修行一年的决定,您从中收获了什么?

每个人都是有佛缘的,就看你有没有向佛靠近的心。我是在相当迷茫和相当困惑的时候想到的佛,起先只是想去寺院静静心,不要让悲观彻底淹没掉自己,再者,也是想让佛的光芒拂去蒙在我心灵上的尘,让我能尽快逃出心灵的黑暗,找到方向。后来才发现,佛教有着巨大的光芒,让人一靠近便不能离开。我的师父是当地一座名刹的主持,在佛教界,很有影响。最先我只干一件事,读书,读佛经,后来跟着他,慢慢深入下去,参加法会,到下面寺庙中跟佛家弟子交流,帮他们处理一些琐事。三个月后,我开始研究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大法师。坚持每天早起,先帮寺院打扫卫生,上香磕头,然后诵读法经。每天有一个小时跟师父交流心得,谈对佛教的认识与感悟。师父认为我悟性很好,常带我参加各种法会,这使我在很短的时间里跟当地的名僧们有了接触,从他们身上,我看到另一种光芒,人性的光芒。

佛能使人静心,这是其一。佛能使人看到自身的弱点,尤其贪欲,这是其二。佛能让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个透彻的反思与认识,这是其三。其四,佛教会我们怎样善待世界,怎样用一颗宽容之心去对待众生,包括宽恕自己,原谅自己的过错。那座寺院位于城市的中心,可以说是闹市区,但寺院里面,却有一股透心的静。寺里寺外,真是两个世界。法音缭绕,紫光普照,你在寺院里,所有的悲苦都能化开,所有的不如意都能丢开,佛教的力量真是巨大,而且妙不可言。

我在寺院里吃了一年的斋饭,改掉了早上睡懒觉不起床的毛病,重要的是,我从信众或居士身上,看到了一种虔诚,人为某种信仰活着的虔诚。在这个信仰缺失的年代,什么都值得怀疑,什么也值得批判,但有一样你必须坚信,就是人活着,必须得有信仰,如果信仰丢失,人是找不到方向的,也是没有乐趣的。这是我一年修行得到的最大的启示。

一年后,我终于明白,自己的下一步在哪,这就是文学。



最后的话:

一个作家,应该敢于对社会现实进行批判,只要你的这种批判是理性的,是带着思辨色彩的。同时,作家不应该漠视普通众生,应该多为底层想想,多发出一些底层想发而又发不出的声音。

但是,作家批判的目的是为了建设,决不能成为破坏。现在有不少作家,往往带着恶意的心态,打着批判的幌子,借文学作品发泄私愤,甚至抵毁我们的民族,抵毁我们的文化,这是不对的。

谢谢你的采访。

非常感谢香港南华早报,祝你们的报纸越办越好,办出自己的特色,也为中国内地的建设与民主进程起到积极的推进作用。
我来说两句

(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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