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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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03-13 11:20:24
/ 个人分类：捕风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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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头发接着乱
A他粗暴地撕开红发少女的衣衫，从肩胛、乳房、肋骨、小腹、私处、小腿，一路贪婪地闻着。浑然不顾这已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身体。他叫格雷诺耶。他诞生在巴黎最恶臭的街区中最恶臭的中心位置，在鱼腥、腐肉、内脏、汗酸、粪便分泌最集中的摊位，被母亲当成死婴遗弃在鱼鳞、碎骨、鱼头和苍蝇乱飞的混杂物中。他本该无声无息地死去，然而上苍赐予他一只全世界最灵敏的鼻子，当刺鼻的恶臭席卷而来到达他鼻翼的一瞬间，他发出响亮的啼哭，并将他的母亲因试图杀婴罪送上了绞刑架。他的少年时代沉默寡言、不合时宜。所有的人都视他为异类，他只用鼻子跟这个世界交流。他能分辨十万种气味。他终日独自在气味丰盛的王国纵情饕餮、自得其乐。“木头、温暖的木头、草、湿的草、石头、温暖的石头、青蛙、水底的青蛙……”他的穿透性的嗅觉可以让他闭着眼睛就全盘了解这个世界。他在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中生存下来并长大，象一只顽强的蟑螂。他没有读过书，他无知、偏执，他是一个不起眼的、容貌丑陋的小个子。但这都不妨碍他成为气味王国里独一无二的天才。他不懂得什么所谓的配方和分子式，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配出任何一种香水。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创造出成千上万种前所未有的香水。但再大的天赋也无法改变他自己的悲剧宿命：他自己没有气味。没有一丁点儿证明自己是这个世界独一份的生命个体的气味。即便是最腐臭的、最肮脏的、最令人作呕，都是存在的证明。气味，如同一个ID，一个密码，一个宣告。然而他没有，他是一个比乏味还要乏味的没有气味的人。毫无独特性。如同一个最自恋的女子穿着最完美的衣服却被永世地锁在一个没有镜子的房间里，如同一个精通化妆易容术的人有天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脸，如同一滴水滴进了一片海，从此无法甄别。对他这个嗜气味如命的人来说，闻不到就等于不存在。在气味世界的万万种成员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当他第一次到巴黎市区的时候，他在一个卖黄色李子的红发少女身上第一次闻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气味，一种让他由衷爱慕的气味。他象是一只被牵引的狗，香味是他的主人，鼻子是让他服服帖帖，无法抗拒的那根绳子。他鬼魅一样地跟随这香味，附体般地在她身后尽情呼吸，直到惊吓了她，直到失手将她掐死，然后在她死后，将她身体的香味闻了个遍。这是他前所未有的幸福时刻，夜半时分，他为此激动得彻夜难眠。他终于明白了他想要的。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气味是他唯一可以认知和激发他情感的方式。他想要保留这种幸福，他必须收集和保存这种气味。然而气味不同于色彩、声音、珠宝、美色、它们可以通过绘画、录音、买卖、勾引等方式来占有，美好的气味总是稍纵即逝、若隐若离，轻盈而短暂、华美而薄命。就象那句著名的歌词：当花瓣离开花朵……。于是他苦苦钻研，他先学会了蒸馏法，他把玻璃、皮革、木头、自己的头发、甚至一只猫放到蒸馏器中试图分离出他们的气味，他夜以继日地疯狂做着反科学反常识的实验，无知无畏。他又去了格拉丝，学会了油脂离析法。当他把一个女人泡在油脂离析的大锅里时，他已经开始变成了疯魔。最终他发现，把人体包裹在油脂里相当的时间，再用油脂进行分离，可以保存人体的香味。不疯魔不成活。他冷静地开始杀人。他要为自己与生俱来的无味，创造一种前无古人的香水。他要用十二个处女的独特香味来配置它。于是，每一次作案都象一个仪式，他无比冷酷，无比虔诚，他没有性欲，他只对她们的体香有兴趣，她们的精华被他保留成十二个瓶子中深浅程度不同的黄色液体。很快，人们接二连三地被发现了少女们的尸体，浑身赤裸，头发剃光，然而，无任何性侵犯的迹象。他成了整个国家的恐慌来源，他被当成撒旦的恶魔，激起了所有人的仇恨。当他被抓获时，法庭公开宣判用乱棍打断他所有的关节，然后慢慢痛苦而死。人群纵声欢呼。人们等待着公开行刑。宣判时，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表情。在行刑前，他从容地、安静地洒上了一滴他自己配置的香水。全城的男女老少盛装在等待着上帝惩罚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打算为他的哀号和痛苦而欢呼，然而他们吃惊地发现，这个死刑犯乘坐着警察局长华丽的马车而来。车门打开，空气中某种质地发生着奇异的变化，两个狱卒谄媚地、充满渴望地向车内俯下身，如同迎接一个王子。他跨出车门，靠他最近的人最先感到了晕眩，一种熟悉的、陌生的、幸福的、难以言传的、羞涩的、热烈的、充满欲望的晕眩。象是一道光。这种感觉迅速地呈地震波状传染开来，人们仿佛被三月里最温暖的阳光抚摩了，被初恋时最狂热的情人亲吻了，被临终时最深沉的弥撒救赎了。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一个变态连环杀人犯，不是一个魔鬼，而是一个散发着爱和吸引力的天使。人们开始赞美他，跪在他的脚下，臣服于他。人们忘记了所有法庭上宣布的罪恶，忘记了那十二个无辜的女孩子，人们只是被这全世界最美好的气味弄得神魂颠倒满心欢喜。成千上万的广场上的人们开始哭泣、开始微笑、开始释放，开始互相拥抱、开始宽衣解带，开始用最原始最直接最古老最美好的方式彼此表达爱恋。这是巴黎历史上最为肉欲横流的一刻。他吃惊地看着这一切。这个从来没有亲人，从来不受关注，从来被人厌弃的人，第一次被所有人倾心爱慕。他看到人们赤身裸体地做着他从来不曾懂得的事，看到人们用身体和灵魂来互相爱和表达爱，他震惊了，他迷惑了，他混乱了，他想起了被他杀死的第一个红发少女，他以为保存她的香味是他拥有她的唯一方式，唯一的，绝对的，长久的。难道，他从头到尾，都错了吗？？他的眼泪涌了上来。他不知所措，他不明所以。他看到那个被他杀死的最美的女子的父亲带着极大的悲痛和仇恨走上了刑台，他希望他能一剑杀死自己，解脱他出这折磨人的迷惑。然而，那个恨他入骨的父亲，一步一步，踉跄着，蹒跚着，终于，颤抖地跪在了他的面前，哭泣道：“原谅我吧，我的儿子”。他终于哭了。此刻，他虽然拥有了气味，但这种气味只是虚妄的存在。人们爱的，是他的香水的魔力，但不是他自己。而他自己，从来就不曾懂得过爱。次日，人们会如同宿醉醒来般，发现了令他们羞耻和感到不可思议的淫乱场面，而格雷诺耶已经悄然离去，带着他的魔法香水，心中却充满绝望。“他可以拿着这瓶香水走到凡尔赛，让国王亲吻他的双脚，他可以掌握权力金钱生命或死亡，可是香水永远不能使他得到爱与被爱……”他回到了他诞生的那个最肮脏的、混乱的、臭气熏天的街区，将所有的香水，浇在自己的头上，一瞬间光芒万丈，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那些流氓、痞子、妓女、小偷、混混和所有贫民区最底层的人，疯狂地，充满了渴望地向他所在的位置扑去。他被狂热的人们撕碎，分而食之。第二天清晨，他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只留下一个空空的香水瓶子。小说的最后一句是：“这帮野蛮人吃完人肉后又聚集在营火边，没有哪一个人说一句话……他们感到特别自豪。他们第一次出于爱而做了一点事情。”B■片名：《香水》（Perfume: The Story of a Murderer）■中文片名：《香水：一个凶手的故事》或《杀手故事》■导演：汤姆·蒂克威■主演：阿伦·瑞克曼/达斯廷·霍夫曼/本·威士肖■类型：惊悚/剧情■片长：140分钟■语言：英语这是我最近看的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极其拙劣地简述了一下情节，谨做推荐。我专门找了电影原著帕·聚金斯德的同名小说来看，《发条橙》的导演库布里克曾认为该小说无法拍成电影，因为影像叙事语言很难表达感官渠道完全不同的气味世界。但令我极其惊喜的是，《罗拉快跑》的导演汤姆·蒂克威做到了这点。令人倾倒的镜头语言和由英国指挥家Simon Rattle指挥的柏林爱乐的完美音乐，使得我如同走入迷宫的小孩，对所有的气味身临其镜。电影和小说想表达的哲学意味很不相同，在小说中,格雷诺耶更有超现实的符号意义,他在一个毫无人烟的山洞里隐居了七年,只与心灵里的气味做伴,直到他意识到自己毫无气味。于是他回到人世，用一小撮猫屎和小块干奶酪和醋与各种香料混合做出类似“人”的气息。他还仿制出各种让人带着情绪的气味，让人感到粗鲁，或令人同情，或让人不想打扰的气味等等。他的杀人也更加冷血和毫无感情。他杀死了二十五个少女，在看到广场众人倾倒于香水并神智癫狂的时候，他并非诧异和顿悟，而是发出讽刺的恶意的微笑。他更象一个灭绝人性或者超越人性的艺术家，或者一个为了实现某种宗教诉求的狂人（如同《七宗罪》里的杀人者），他是为了艺术的极致理想而不惜一切代价，并且确实带来了宗教般的拯救效果。一个杀人犯和天使的置换使得小说的主题更为严肃和反讽。但我还是更喜欢电影的诠释，因为电影表达的哲学更写意和贴近人性。有兴趣的朋友看完可以一起讨论。关于存在、关于爱、关于占有和毁灭、关于对美的追求和罪恶，关于艺术和宗教的终极精神,带给我的思考，绵绵不尽，有时间再写。Anyway，电影中的格雷诺耶是一个可怜可恨之人，但当他拿着足以征服世界的财富黯然走向毁灭的心情是我能够感同身受的。是的，没有爱，国王与乞丐何异，存在与不存在何异，生与死何异。转自头发接着乱的BLOGhttp://blog.sina.com.cn/fanfan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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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糜发布于2008-03-16 21:47:10
龙村
发布于2008-03-16 21:58:25
幸福就是毛毛雨
发布于2008-03-16 22:29:09